凡煙小說

Chapter 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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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04

臨近開始,臺上臺下都安靜了下來。

時居睜開眼看過去,幾位演奏人員正在調試著手中樂器。

巡視一圈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,然後看向了正前方正歪著腦袋和身邊朋友說著什麽的人,這個方向只能看到她半邊側臉,但也能感受到她的開心。

而另一邊,曾凱樂他們來到定好的房間外,剛推開門祝郴對迎面傳來的音浪聲皺著眉。

裏面的人看到他們後,都停下手中的玩樂,不知道是誰還在人群中吹了幾聲口哨,聽的祝郴是更加心煩。

他冷著臉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,大家不解他臭臉的原因,曾凱樂控場對裏面的人在招手示意他們繼續。

然後從人群中隨手攬過一人的脖子,在他耳邊說:“讓門外的侍應生送幾瓶純凈水進來。”

那人疑惑:“純凈水?

各種聲音混在一起,曾凱樂以為他沒有聽清,又大聲重覆了一遍。

很快他又走了回來,把手裏拿著的幾瓶純凈水遞給曾凱樂,“謝了。”他一手夾著煙,空著的手接過其中一瓶,轉身走向自進來後,一句話都沒說的人。

感受到身邊有人坐下,祝郴睜開眼睛看過去,剛想發火,就看到曾凱樂那張嘻嘻哈哈笑臉,還有那瓶遞過來的水。

見他眉頭是越皺越緊。

曾凱樂問:“你今天是怎麽了?之前來這類局可是從來沒有見你這個樣子。”

見他並沒有理會自己的打算,他接著問:“因為剛才那位小老師?”

好了,這人該有眼色的時候沒有,不該有的時候,他無師自通了。

聽到這個稱呼後,祝郴終於給了他一點反應。

接過那瓶水,慢悠悠擰開瓶蓋,看了一眼面前混亂的場景,“走了。”

曾凱樂沒有想到他剛來就要走,“你今天到底怎麽了?是時差沒有倒過來,還是真的被我給說中了?”

“你有完沒完?”這次祝郴是真的怒了,回頭看著。

至於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的暴躁,祝郴他自己都不知道,只是覺得在門口遇到那個人時,看著他還是那樣的清冷模樣,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握著,怎麽都掙紮不開。

進來後,又一直在耳邊說著他,聽得祝郴心中更加煩悶,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
“對不起,是我的原因,不是沖你,你招呼大家在這好好玩,走了。”說完,他在震耳的音樂聲中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身後門合上的瞬間,世界安靜了。

他的心也慢慢靜了下來。

喉嚨發著癢,摸向褲子口袋,才想到出門著急,煙盒都忘記帶了。

對於他抽煙這件事,第一次差點發生在兩年前他打球傷了腰,臨近的球賽只能棄了,那天穿著球衣懷中抱著球的曾凱樂來醫院看他。

看著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煩悶心情,曾凱樂把球隨手丟到病房的角落,出去一趟不知道在哪裏找到一個輪椅。

推著他走來到醫院後的一個小公園,四周看了看,鬼鬼祟祟地拿出一包煙,遞到祝郴面前,“來一根?”

這話說的活脫脫像是一個老煙民一樣,實際他也是第一次抽這玩意。

坐在輪椅中的祝郴搖頭,“不要,我不喜歡煙味。”

那天曾凱樂學著他老子在家抽煙模樣,指間的煙還沒放進嘴中,就被順著護士提示找來的項含景女士拿開。

曾凱樂看著空空的指間,然後一臉心虛地對上眼中含笑的項女士。

“阿姨好,我爸剛喊我回去吃飯,先走了,阿姨再見。”說完,拔腿跑向醫院門口,祝郴在身後算了一下他這個時候的速度,如果是用在球場上,這個球是一定不會丟。

“小小年紀不學好,想著裝什麽大人?”回病房的路上,項女士一邊推著輪椅,一邊明裏暗裏點著剛才的事情。

祝郴捂著耳朵,求饒道:“我親愛的項女士,您難道沒有看出來曾凱樂把我偷出來,是為了想拿煙熏死我嗎?”

項女士一把拉住輪椅,定在原地,然後一臉吃瓜表情站在祝郴面前,問:“他為什麽要熏死你?是不是你小子不厚道,搶了他的意中人?”

意中人?祝郴就不該開這個口,無視項女士還在繼續問著的話,他緊緊閉上雙眼,徹底裝死。

後來在18歲的那天,曾凱樂又從他家老子那裏順來一包煙,在大家吹完蠟燭後,他一眼殷勤地遞過來一支,“試試?是不是真的像我爸說的那樣好。”

“一邊去,我不喜歡煙味。”祝郴記得那天是這樣回答他的。

但是就在這之後的不久,在國外的他自己拿起了煙。

但也僅限在心煩還有疲倦時候,其他時間沒有任何想法。

空空的口袋,讓他原本就皺著的眉頭更加不悅,走到前面買完單後,再次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人,轉身回到前臺問裏面的工作人員,“請問,這裏今天是有什麽活動嗎?”

站在裏面的兩位工作人員,以為他已經走了,正低著頭湊在一起說著什麽,乍然聽到他聲音,立馬擡起頭,“是的,今天除了您和曾先生,裏面的那一件被邱先生包下了。”

“邱宣?”他問出這個名字。

工作人員點頭,“是的。”

他道了聲謝後,向正門外走去,但是越想越不對,那人怎麽會和邱宣認識?

距離旋轉門還有一步的距離,他不再遲疑轉身走到前臺,“邱宣他也來了嗎?”

“還沒,我們還沒看到。”她們小聲回答。

聽到他還沒來,祝郴這才松了一口氣,然後直接走向裏面,身後跟著反應過來的侍應生,“祝先生您不能進去,那是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,就看到他已經推開了那扇門。

祝郴一進去看到幾乎坐滿的人,中間圓臺上還有一人正在彈奏鋼琴,這些樂器他可以說是從小聽到大,一下就能分辨出優與劣。

但是這個時候,他心思更多的是放在找某人的視線中。

環視一圈,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他。

擡腿走向他的時候,就看到原先抱著胳膊坐在那裏的人,坐直了起來,臺上鋼琴聲也停了下來。

一位手中拿著小提琴的人走上了臺。

祝郴就看他居然對著臺上的人笑了一下,沒想到他笑起來更好看了。

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,祝郴楞了一下。

臺上很快傳來小提琴短暫的幾聲試音聲,他就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,視線放在臺上那人身上。

很瘦,根本撐不起來身上的西裝,臉很白,這一點和某人很像。

時居不知道身後有一人這樣看著自己,他所有的專註力都放在臺上,看著他站在表演舞臺,看著他拿起那把小提琴,自己是為他感到開心的。

坐在前面位置的尹貝麗轉過頭來,對著他笑了笑,那激動地笑容中含著的是只有他們知道的情感。

演奏開始前,臺上段柏看到坐在臺下的他們時,心中那些恐懼都不見了,深呼吸一口氣後,小提琴放在肩上,一手拿著琴弦。

周圍人都聽得點頭,祝郴倒不是這樣覺得,這琴聲只要有點基礎的人都能聽出來問題。

在他演奏到一半時,祝郴覺得自己真的是有毛病,不回去補覺,來這裏聽什麽小提琴,還這麽爛。

又盯了一眼側前方正在聽得認真的人,起身就要離開。

手剛放在門把手上,身後的小提琴聲也停下了,整個場面一下就靜了。

祝郴回頭望過去,就看到祝杭那位小老師,一改原先不聞不問模樣,驚慌著跑向臺上,而臺上的人平躺在地面上。

“段柏,段柏,你怎麽了?哪裏不舒服?”躍上舞臺,時居輕輕扶起躺在地上的人,讓他躺在自己懷中。

動作很輕,看的祝郴不由瞇了一下眼。

他們周圍站了滿滿一圈人,祝郴借著身高優勢,看清楚躺在小老師懷中的人臉色煞白,一副虛弱模樣,也難怪剛才拉琴時候,力道總是差那麽一點。

“別都圍著了,你們讓他呼吸點新鮮空氣。”看了一眼不願散開的人群,裏面的人正在翻著他身上口袋,上下都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,癱坐在一旁的小姑娘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問:“時居哥哥你在找什麽?藥是嗎?”

時居,原來他的名字是時居,祝郴在心中默念一遍記下了。

圍著的人終於散開些,祝郴看著完全露出來的身影,他的手在抖。

這個小小動作,讓祝郴明白,他很在乎這個人。

眼下一沈,他走向後面,看到一個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的人正在打電話,站在他面前問:“剛倒在地上那人的衣服在哪裏?他自己的衣服。”

手中電話傳來忙音,面前又有人來問這亂七八糟問題,那工作人員還沒擡眼看站在面前的人,直接暴躁地說說:“不知道,別來煩我!”

“什麽?”可能是他說的太急祝郴沒有聽清,又問了一遍。

這一次,那工作人員覺得這聲音很是熟悉,擡頭看清後,直接後退一大步,“祝……祝……”

聽他祝了個半天也沒有下文,“祝郴,我是祝郴沒錯,現在可以告訴我他的衣服在哪了嗎?”

工作連忙點頭,“知道,知道,我現在帶您去。”

兩人走到後面,來到他說的後臺,祝郴用兩根手指拎起他的單肩斜挎包,從裏面拿出一個藥瓶,看了看上面的名字,他丟下背包轉身走了出去。

“給。”回到他身邊單腿抵在臺上,把藥瓶遞了上去。

時居一眼就認出他手中的藥瓶就是自己想要的,還在抖著手接過藥瓶,從裏面倒出藥粒塞進段柏口中。

這時有一瓶擰開蓋子的水遞了上來,他順手接過,擡高懷中段柏的頭,餵了幾口水後,他臉色才恢覆了些。

看到他好些,時居舒了一口氣。

這時才註意到,身邊的人是誰。

“你怎麽會在這裏?”他把已經醒來的段柏扶起來,讓尹貝麗在旁邊守著,然後走到祝郴面前問道。

“他是誰?”祝郴看了眼坐在那裏的人,反問道。

時居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,“一位朋友,還有剛剛謝謝你幫忙找藥,還有那瓶水。”

“你認識邱宣?”他再問。

這個名字時居之前在段柏口中聽到過幾次,但是沒有見過,“不認識。”

聽到他說不認識,祝郴的表情才好一些,找了一個座位坐下,曲著那雙大長腿,“那就是你這位朋友和他認識了,好心提醒一句,不要和邱宣有過多接觸,他不是什麽好人。”

“謝謝提醒,我會告訴我朋友的。”時居回。

說完這些,祝郴站起身伸了伸還在泛著酸疼的腰,想要用手揉一揉,但在看到站在眼前的人後,那手是怎麽都擡不起來。

“走了。”先是說了這一句,在準備離開前又說了一句,“明天見啊,時老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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